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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味

時間:2019-03-19 信息來源:機電安裝分局 作者:陳霞 字號:[ ] 分享


《舌尖上的新年》有這麽一段話:“年味兒越來越淡,隻因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,年夜飯失去了吸引力……”

以前在四川,過年的準備是個漫長的過程。

“磨”是準備年貨的第一步。爺爺奶奶把精選的黃豆泡漲,用石磨磨出一窩豆腐,豆腐用篩篩晾起。豆腐涼後,切成小塊,放在準備好的稻草上,等著它慢慢地發酵。待長出一厘米左右的綠毛後,放在調好味道的辣椒麵裏,打個滾兒,像新媳婦換上紅妝,再用晾蔫的菜葉子仔細包裹好,入壇密封。一個月後,解油膩的一道好菜——糟豆腐就做好了。

臨近小年,糯米挑選幹淨用水泡到發脹,就該是它們上磨的時候了。爺爺熟練地邊用左手轉動石磨,邊用右手添加糯米,白白的糯米麵兒順著磨盤縫一點兒一點兒地滴到地下的大盆裏。磨好後用布口袋吊起,濾掉多餘的水分,第二天早晨,圓圓的湯圓就會出現在我們的碗裏,奶奶特意做給我們嚐鮮兒。剩下的湯圓粉子會被密封起來,懸掛在房梁上,它們會在年三十兒和正月裏,化身成“滋粑油羹”(北方的油炸糕)和湯圓再次出現在我們麵前。

過了小年,奶奶在姑姑們的協助下開始屋裏屋外地打掃衛生。

年三十兒早上一起床,就會看見爺爺奶奶在掐蔥蔥、蒜苗,洗蘿卜、淘青菜,燒火,淘米,洗碗、盤子、杯子等,我興奮地爬下床,跟在旁邊打下手兒。

準備工作做完後,爺爺神情莊重地在堂屋裏擺好裝著煮好的豬頭和豬尾的篩子,裏麵還放著一個裝滿酒的杯子和一枚銅錢。 我和奶奶站在爺爺身後,對著“天老爺”“堂屋神”“灶神菩薩”“土地公公”……一一叩拜,嘴裏、心裏念念有詞。

爺爺奶奶的神情向我傳遞著恭敬虔誠的信息,我跟在後麵小心翼翼,收斂兒童的頑劣,生怕得罪神明。平常人家的拜神儀式雖然沒有繁文縟節,大費周章,但是也是花了一點兒小心思的。

和爸爸媽媽一起在東北生活的時候,年前他們也會邊上班邊儲備過年的菜肴和所需的食材。

爸爸繼承了爺爺做菜的手藝,素白肉、麻花、魚、花生等需要過油的食材,在小年兒後就陸續炸出來了。過年了,雞是一定要有的,取個“吉利”的諧音。爸爸殺雞的時候一定會喊上我幫著拎著雞腳放血,雞血放完,爸爸會把公雞尾巴上的毛拔下來,給我做個漂亮的雞毛毽子,引來小夥伴們羨慕的目光!

每日忙著上班的媽媽開始焦慮家裏的衛生沒有空兒打掃,早晚都要瑣瑣碎碎念叨著。大掃除那天很鄭重的,要全家參與,掃屋子、擦玻璃、拆洗被褥和窗簾,我就算幫不了什麽忙,也會裏裏外外地奔跑遞抹布,興衝衝地參與其中。

年三十兒那天,爸爸媽媽忙裏忙外,我和哥哥在一旁打下手兒,一桌子菜肴慢慢地把圓桌擺滿。我們家的年夜飯,沒有華麗的擺盤,但菜式多樣,營養均衡,升騰起的是最華麗的人間煙火氣。吃飯時,爸爸邊喝酒吃菜,邊拿出抄著我們最愛歌曲的本子,五音不全地唱起歌兒來,媽媽也在一旁唱和。席間,媽媽會說一些和她的爸爸媽媽一起過年時的往事,爸爸會講一些從他的爸爸那裏聽來的,或者自己在書上看到的故事,我和哥哥聽得津津有味,不停地追問:“後來呢?後來呢?”年味兒就在這樣的追問聲中越來越濃。

吃完晚飯,大家一起到院子裏看哥哥放煙花。煙花騰空綻放,美豔誘人,年味兒也跟著達到極致。這樣的過年方式給我們留下幸福和美好的回憶,讓我和哥哥學會了感恩和尊重。

 結婚後,過年時廚房是要強的婆婆的領地,不讓我們插手。今年婆婆讓我全權操辦。心念一動,有空就拉著丈夫、女兒跟著我出去采購年貨,一起討論怎樣過這個年,商量年三十兒吃些什麽好。年味兒就在這些小來小去的商量中,一點兒一點兒地積攢起來。

有些家庭傳統不僅僅是生活裏的小情趣,也是一種強大而積極的暗示,尤其是年三十兒的餃子。每年,餃子煮熟後婆婆都會親自盛出一碗,按照家庭傳統,鄭重地擺在窗台上,放上一雙筷子,敬神。丈夫每年都會在吃年夜飯的時候,用相機抓拍一些有趣兒的鏡頭,衝洗出來,妥妥地收藏在影集裏。偶爾,我們仨會坐在一起翻看這些照片,相互打趣兒。女兒說這些老照片帶來的幸福感,絕不是手機和電腦可以給予的。若幹年後,女兒長大,我們老去,再一起翻看,估計會感動到淚崩。

《小王子》裏有句話:“儀式感,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,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。”為過年那天所做的準備工作,就是因為有了儀式感,才讓寫著“年”字的日子發了光,相信每個人的記憶裏都有著自己家獨特的年味兒。 

女兒的人生路還長,無論將來遇到怎樣的風雨,隻要她能找到回家的路,就是幸福的,而指引著她回家的,也許就是這些看似瑣瑣碎碎,但卻刻骨銘心的家庭小傳統,就是那些讓人忘不了的年味兒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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